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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觀念的斷裂與融合——對一位實習教師的敘事研究
教學觀念的斷裂與融合——對一位實習教師的敘事研究
�。ㄑ影泊髮W物理與電子信息學院，陜西延安716000）
摘要：研究發(fā)現(xiàn)，在真實的教學環(huán)境下，實習教師教學觀念的變化大體是從“以學生中心”的、理想的教學觀念向“以教師為中心”的、現(xiàn)實的教學觀念轉變。
關鍵詞：實習教師；教學觀念；以教師為中心；以學生為中心
中圖分類號：G622.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 - 0845( 2012) 07 - 0020 - 05
一、研究的問題
1．研究現(xiàn)狀
國內外學者大都認為，教師的教學觀念是教師在實踐中逐步形成的關于教學的比較穩(wěn)定的看法、認識、觀點或思想。研究者指出，教師的教學觀念包括認知成分、情感成分和行為成分；教學觀念具有個體性、內隱性、情感性、情境性和實踐性等主要特征。教師教學觀念有以下幾種存在形態(tài)：1）可以意識與表達，也能夠付諸實踐；2）可以意識與表達，但不能付諸實踐；3）不能意識與表達，但能夠付諸實踐。其中，第三種教學觀念對教學實踐具有重大指導作用。這種內隱的教學觀念主要是教師在個人特定文化背景和長期的教學生活與經(jīng)歷中逐漸形成的，它類似于某種教育理論但又不具備理論的科學性，常常以一種神秘形式對教師的教學產(chǎn)生重要影響，然而，教師卻常常對之習焉不察。教學行為是教師在教學活動中表現(xiàn)出來的、外顯的操作方式。研究者發(fā)現(xiàn)，要想正確解釋所收集到的教學行為信息，就必須了解教師的教學觀念。至于觀念與行為之間的關系問題，人們普遍認為教學觀念決定教學行為，諸多的研究也顯示了教學觀念確實影響著教學行為。進一步的研究表明，教師口頭表露的是一種教學觀念，但是支配其教學行為的往往卻是另一種內隱的教學觀念。這種支配教學行為的內隱的教學觀念與外顯的教學觀念的不一致性，有研究者稱之為教師的教學觀念與教學行為的“斷裂”。
2．問題提出
實習教師的教學行為是在其內在的教學觀念指導下進行的。由于實習教師從學習者的角色轉變?yōu)榻虒д叩慕巧且粋�巨大的變化，其教學觀念也會因之發(fā)生變化。已有的研究表明，對于實習教師而言，支配其行為的教學觀念是從理論觀念形態(tài)和理想觀念形態(tài)進入到真實的學校教學情境后，再演變?yōu)閼T常的觀念形態(tài)的，這期間發(fā)生了劇烈的震顫。當實習教師最初完成教學任務時，嚴酷的課堂生活使實習教師在大學教育培訓中形成的教育理想剎那間崩潰。相關研究表明，面臨真實的教學環(huán)境，面對陌生的學生和實習學校的指導老師，實習教師經(jīng)歷了由反差到適應、再到轉變的過程。進一步來說，本研究的問題就是實習教師的教學觀念在實習過程中經(jīng)歷怎樣的變化，與以往研究關注實習教師教學觀念發(fā)生的結果不同，本研究更多地關注實習教師觀念變化的過程。
二、研究方法
1．選擇研究方法
用量化研究的方法，可以從普遍的、宏觀的和一般的角度來探索實習教師教學觀念的現(xiàn)狀以及教學行為的概率性變化結果，但是卻無法深度闡釋在教育實習過程中，實習教師的教學觀念經(jīng)歷著怎樣的過程、發(fā)生怎樣的嬗變的。同為實證研究，與量化研究方法相比，質性研究方法恰恰可以就事件、過程和意義從微觀的角度以靈活的、演變的、比較寬泛的研究設計，對實習教師這一個體進行細致的、動態(tài)的和深入的描述和分析[15]。
2．確定探究對象
研究對象是我的一名學生。出于研究倫理的考慮，將其真名隱去，化名為趙小軍①。趙小軍曾經(jīng)參加過學院的演講比賽，口才很好，他在教學技能訓練中表現(xiàn)較突出，在全國大學生物理教學技能大賽中曾榮獲一等獎。
我給趙小軍所在的班上過“教育統(tǒng)計與測評”、“物理教學技能訓練”、“物理教學藝術研究”三門課程。他是班里的學習委員，我們之間有較多的交流。他對自己有這樣的評價：“我的性格大方活潑開朗，我的愛好廣泛，喜歡上網(wǎng)查資料，愛打羽毛球和籃球，還喜歡下象棋等，脾氣較好，喜歡交朋友�！痹谒蔀槲业难芯繉ο笾�，我們就班級事務有過多次交流，我們是熟悉的，彼此相互信任，這為我們深入交流奠定了很好的基礎，我是他所在實習小組的帶隊教師，他的教育實習生活，是在我的“領導”之下的，
3．進入研究現(xiàn)場
作為研究者的我，曾經(jīng)在一所中學當過5年物理老師，2007年碩士畢業(yè)后，來到現(xiàn)在的大學，并連續(xù)4年指導物理學專業(yè)師范生的教育實習工作。在和4屆學生共同參加教育實習的過程中，我深深地感受到教育實習作為師范生的實踐性教學環(huán)節(jié)，對于學生教學技能的發(fā)展和教學觀念的轉變的確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趙小軍這個小組的實習時間為一個學期，從8月末進入實習學校，到第二年元月上旬離開學校。我是趙小軍他們這一實習小組的帶隊老師，他是小組的組長，我們常常在一起談論實習小組的情況，這為我的研究帶來了極大的方便。在這次實習中，趙小軍除了給初二年級的學生上物理課外，還兼任初二(4)班的實習班主任，配合原班主任開展工作。另外，實習學校還為每位實習教師配有指導老師。
我收集資料的方式主要有：課堂觀察、深度訪談和作品分析等。我完成了10節(jié)正課（即在上午和下午教學時間內上的課，不包括下午自習課和晚自習課）的聽課，詳細地做了教室觀察記錄和聽課記錄，完成了4節(jié)習題課聽課記錄，3節(jié)試卷講評課的聽課。每次聽課后，我們都會交流上課的心得。利用課余時間我做了7次較為深入的訪談，對他的指導教師做了3次訪談，對他所任課班級的學生做了3次訪談。按照學院對教育實習工作的布置，要求實習小組同學每天完成一篇實習日志，在研究的后期，我對他的這些實習日志進行了深入的作品分析。除此之外，我還調閱了他寫的4篇相關的論文作業(yè)。
三、研究過程
事例1我心目中理想的中學物理教師
在參加教育實習前，我調閱了趙小軍寫的一篇論文作業(yè)，題目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中學物理教師。在這篇作業(yè)中，他勾勒了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中學物理教師的形象：
我心目中理想的中學物理教師，應言行端正，對待學生一視同仁，不放棄差生；喜歡讀書，樂于思考，能將復雜的物理現(xiàn)象解釋得明明白白；是個有上進心的人，應該具有鉆研精神和超前意識；能采用啟發(fā)式的教學方法。
多數(shù)師范生對于未來職業(yè)都有自己的構想，這種構想就是他的某種教學觀念。這種觀念是以一種理想的形態(tài)展示出來的。對于師范生來說，理想的教師形象是怎樣被勾畫出來的？在與趙小軍的交談中，他說：“我的高中物理教師就和文章中寫的差不多�！庇纱丝梢猿醪綌喽ǎw小軍的高中物理老師對他心目中理想教師形象的勾勒有很大的影響。中學時代物理老師的教學情境潛移默化地內化為他的教學觀念，而這些觀念，如果不經(jīng)反思，是很難被輕易察覺的。
但是為什么會“差不多”？僅僅是一個模糊用語嗎？在他的心目中，理想的中學物理老師應該風趣、幽默，“應具有鉆研精神和超前意識”，這些理想元素應該摻入了他在大學里學過的教學理論。因此，可以認為他的理想的教學觀念是一種基于以往的內隱的經(jīng)驗和大學外顯的學習結果的復合體。當然，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這樣的“理想”物理教師可遇而不可求，他的這些應然的、理想的教學觀念，將很快面臨嚴酷的教學現(xiàn)實的檢驗。
事例2我要把這些理論運用到教學中
2010年8月下旬，趙小軍所在的實習小組前往實習學校進行教育實習。據(jù)我所知，這所學校是本縣最好的初中。來到這所陌生的學校，同實習小組的其他同學一樣，趙小軍對教育實習充滿了期待，他在實習日志中寫道：
明天就要開始教育實習了，心里很興奮。現(xiàn)在的中學生到底是個什么樣子？怎樣開始第一節(jié)課？我已經(jīng)學了不少物理教學理論，我要把這些理論運用到教學中。
在和趙小軍交談的過程中，我明顯地感受到他認為自己在大學所學的教學理論是有用的。在很多師范生看來，教學理論正如燈塔給黑夜中航行的人以指示一樣，它給教育實踐者以指引。這也是我們進行教師教育課程設計的前提假設：先進的教學理論，會有效地指導未來教師的教學活動。在進行課前試講時，我看過了他寫的教學設計，他試圖將大學課堂上學過的現(xiàn)代教學理論融入課堂教學中。但是，以我的判斷，這種融人多少有些牽強。對于他們這些實習教師，試講時基于某種現(xiàn)代教育理論指導下的教學設計，大多是空對空，容易流于形式。但是，不管怎樣，他相信教學理論的有用性，盡管教學理論與教學實踐的關系遠非他想的那樣簡單。
事例3 為什么劉老師對自己教學的不足視而不見
趙小軍所在的備課小組的指導老師是物理教研組的組長劉老師。實習開始后的第一周，劉老師為大家上了一節(jié)示范課。課余，趙小軍與我交流了他的聽課感受。
劉老師講課的思路非常清晰，對教材內容非常熟悉，舉的例子很恰當。教學環(huán)節(jié)的過度很自然，前后銜接也很緊湊，進度很快。但是，不知為什么他只提問前面幾排同學？對于學生的回答，只是簡單的答復“對”和“錯”，不做過多的解釋，也很少對學生講鼓勵的話。他的課和學生的互動少，課堂上大部分時間是他一個人在講。
課下，我鼓足了勇氣，試探著問劉老師，為什么課堂上不多提問學生？他說，教學時間太緊了，如果提問學生，教學內容就完成不了。另外，班里學生的座位是按照成績排定的，我通過他們的眼神和表情就可以判斷出他們對這節(jié)課內容的掌握情況。看起來，劉老師認為自己的做法并無不妥，我也就沒再問下去。
在趙小軍看來，劉老師的教學存在著兩個明顯的不足：一是師生的交流太少，缺少和學生的互動；二是以教師為中心，“一言堂”現(xiàn)象嚴重。增加與學生的互動，提倡對話教學，是現(xiàn)代教學理念所倡導的，看來趙小軍已經(jīng)有所領悟。“一言堂”是很多教育理論工作者批判的教學方式。課下我了解到，劉老師有15年的中學教齡，是物理教研組的組長，是學校的教學骨干，他帶的班級的物理成績一直排在同行前面。劉老師對他的教學中的這兩個明顯的不足視而不見，習而不察，這使趙小軍感到困惑，是自己的教學觀念錯了嗎？他告訴我，無論如何，他還是打算在自己上課時，改變劉老師的做法，多提問學生，給學生發(fā)言的機會。
另外，在這個教學事件中，我發(fā)現(xiàn)趙小軍是在用一種并未經(jīng)過自身教學實踐的教學觀念來評判劉老師的教學，而劉老師則是用多年的、成熟的教學經(jīng)驗來指導自己的教學行為。所以，對于同一個教學事件，趙小軍會感到困惑，而劉老師則視而不見，習以為常。
事例4我開始有些緊張，慢慢放開了
教育實習的第一次課總是難忘的。他在教育日志中寫道：
站在講臺上，開始有些緊張，我故作鎮(zhèn)靜，抬起頭掃視了一下全班，我看到了一雙雙渴望的、好奇的眼睛，我的心馬上靜了下來。通過課前準備的一個實驗，我拉近了和學生的距離，慢慢放開了。我盡可能多地提問學生，我們在課堂上配合得很好，課堂氣氛很活躍，一節(jié)課講得很快，感覺只講了幾分鐘就下課了。沒想到自己會做得這么好！我堅信，只要努力沒有做不好的事情。當聽到同組同學說，你講得很好，我心里真的很高興，這就是我努力的結果。
實習教師的第一次課都會遇到角色轉變問題。盡管在課前的試講中，指導老師都會一再強調試講同學要把自己當成老師，把下面聽課的你的同學當成你的學生，然而，假的就是假的，試講學生無法完全做到把自己看做是“老師”。正是在職業(yè)生涯的第一次授課中，在這種真實的、具體的課堂環(huán)境中，趙小軍實現(xiàn)了由學生角色向教師角色的轉變。盡管這種教師角色，其實還是“學生老師”，但畢竟已經(jīng)發(fā)生了根本的轉變。在教師節(jié)后，這種角色轉變帶來了更多的是責任。他不止一次地給我描述他第一次上課時和學生眼光對視的感受。他說：“你只要和學生的眼光相接觸，你就感到自己是個真正的老師，你就有責任上好這節(jié)課。”在角色轉變中，趙小軍的教學觀念與教學實踐有了初次的和稚嫩的交融。
我隨堂聽了他第一堂課。盡管在全國大賽中獲過大獎，教學技能比較扎實，我還是感覺到，趙小軍在開始時顯得略有些緊張，他在課堂上的確能放得開，教態(tài)很自然，和學生互動也很多，課堂氣氛很活躍，但是，我也不知道課堂氣氛的活躍，到底是由于學生對于新老師的好奇，還是他們真的理解了教學內容。
實際上，趙小軍對教學效果的判斷過于樂觀，第二天的日志中，他記錄了批改作業(yè)的心情：
今天學生將我昨天布置的作業(yè)交上來，我批改了第一份作業(yè)，然而，學生做作業(yè)的情況卻讓我大跌眼鏡，我認為全班同學都應該會做的題目，結果只有不到2/3的學生做對了，還有七八個學生對錯都一樣，明顯是相互照抄的。這是怎么回事呢？這些內容我都在課堂上講了呀！
這次“作業(yè)事件”使趙小軍感到震撼，也使他困惑。后面幾次課班里學生完成作業(yè)的情況也不好，這使得他漸漸有些失落，也使他從以前某種虛幻的、飄渺的教學理想境地中墜落到真實的、客觀的和活生生的教學現(xiàn)實中�！白鳂I(yè)事件”使他意識到，教師在課堂上講的內容學生并非都能掌握。在和學生談話后，他對自己的教學效果有了更客觀和更清醒的認識�！跋麓蝹湔n時不能光考慮課本知識，還要考慮到學生的實際情況，還要從教學方法上面多考慮”，這是趙小軍想出的解決辦法。
事例5 這不應該是理想的課堂
兩周后，我和他所在備課小組的幾位同學又聽了他的課。他的新課引入富有新意，很好地調動了學生學習的興趣。但是，他傾向于讓更多的學生參與課堂，于是連坐在后排平時不愛舉手的學生也踴躍發(fā)言。由于課堂氣氛過于活躍，教學秩序甚至有些混亂。最后，已經(jīng)到下課時間了，教學計劃還沒有完成。
課下，我們坐在一起，討論了趙小軍上的這節(jié)課。他首先談了設計思路：
我想充分調動學生的積極性，體現(xiàn)學生的主體地位，所以課堂上就盡量多提問學生，給學生發(fā)言的機會。但是，沒想到初二學生的好勝心很強烈，課堂秩序變得很混亂，我反復強調保持安靜，但是學生不聽我的話。
組里聽課的其他同學也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大家比較一致的意見是要調動學生的積極性，但是不能放任自流。劉老師已經(jīng)知道趙小軍的這節(jié)課講砸了，我們正在討論中，他就打電話讓趙小軍到他的辦公室。根據(jù)同組其他同學的反映，在隨后另一個平行班的重復課中，指導老師也聽了課。這次趙小軍嚴格控制了提問學生的次數(shù)，課堂上他講的較多，和前面的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對于這種情況，趙小軍講了他的想法：
我原本打算在前面講課經(jīng)驗的基礎上進行調整，劉老師卻明確地告訴我，不能把學生放得太開了，否則，就完成不了學習任務，一些學生也會向班主任和校長反映。尤其是他的后面一句話，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如果下節(jié)課再講砸了，不僅會發(fā)生學生向班主任反映的事，捅到校長那兒，弄不好我們的教育實習都會受到影響。沒有辦法，只能是劉老師讓咋上我就咋上。但是，我也感覺到了，后面這節(jié)課的氣氛確實很沉悶，我想這不應該是理想的課堂。
趙小軍反映的這個情況是我始料未及的。實習教師來到實習學�？隙〞騺y人家原定的教學安排，會對實習學校的教學活動產(chǎn)生影響，作為帶隊老師，我們希望更多的是正面影響。因此，即便是實習教師想嘗試先進的教學理念，但只要實習學校還沒有認可，實習教師就得遵從實習學校的教學傳統(tǒng)，因為我們是客人，人家是主人。盡管實習教師有先進的教學理念，也只能等待自己從職之后再實踐了。在這一點上實習教師顯得很無奈。
事例6都想蒙我
舊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趙小軍在1個月后實習日志中記錄了新的情況：
今天晚上我改作業(yè)時，把我氣得不行，并不是說他們的作業(yè)寫錯了，而是沒寫完就交上來了，都想蒙我。真是老虎不發(fā)威，你當我是病貓啊。我決定明天去收拾那幾個想蒙我的學生。
我建議他在訓斥學生之前，先問問原因。
他在課間時間找到了那幾個學生，了解到的情況是9名沒有完成作業(yè)的學生中，1人說昨天生病了，2人參加學校歌詠賽排練，其他同學說沒有時間做。再一問，才知道，各科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太多了，語文四大面卷紙，數(shù)學四大面卷紙，英語2大面卷紙，化學3大面卷紙，這些根本做不完，學生只好把其他作業(yè)完成了，物理作業(yè)沒有完成。他們幾個學生都說，新老師很和氣，和同學關系好，央求趙老師不要把這件事反映給班主任。
這件事使趙小軍很沮喪。一方面，他很理解學生的作業(yè)壓力，學生的作業(yè)的確很多，多得做不完；另一方面，他又生氣學生的行為，學生也會看風使舵，遇到要求嚴格的老師，作業(yè)乖乖完成，他們知道實習老師待人和氣，會原諒他們，往往把實習老師布置的作業(yè)留在最后完成。
事例7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寬容
趙小軍對學生的態(tài)度有了變化，從期中考試后日志中能看出來。
早自習我到了教室，同學們無所事事，我不會再像昨天那樣寬容。我站在講臺上大聲訓斥他們，可能是他們看到了我的威嚴，個個聽話地拿出書來朗讀。我就在教室里面轉來轉去。自己一邊背英語單詞，一邊督促他們，沒想到效果超級好，還是要嚴格一點，學生才會聽你的話。
無獨有偶，另外一個實習教師的日志也記錄了對學生態(tài)度的變化。
今天早上我6:30到教室，學生竟然還沒有開始打掃衛(wèi)生。當時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說。還好，他們還是比較自覺的�？墒俏冶镒懔藙沤裉焱砩弦帐八麄兊�。
教育實習的后半段，趙小軍對學生學習行為的要求有了明顯的變化，由寬松變得嚴格。他身上的學生氣漸漸消退，他開始像一個老師了。從剛開始“寬容，抹不開面子”，轉變?yōu)橐髧栏瘢逯婵�。課下，他告訴我，前幾天對班里學生的寬容，適得其反，學生的作業(yè)完成得不好，課堂紀律也渙散�！皩W生，跟對自己孩子一樣，給個好心，不要給個好臉”，這是他總結出來的管理學生的經(jīng)驗。
四、研究結論
透過一位實習教師近半年教學生活的描述，我們從中看到一個物理實習教師復雜而又艱難的成長歷程。角色的改變，隨之帶來的教學觀念的變化，這一點已經(jīng)被相關研究所印證。研究中我們發(fā)現(xiàn)，在真實的教學環(huán)境下，實習教師的教學觀念的變化大體由“以學生為中心”的、理想的教學觀念變?yōu)椤耙越處煘橹行摹钡�、現(xiàn)實的教學觀念。他們頭腦中存有大學課程中領悟到的、沒有在現(xiàn)實中實踐的理想的教學觀念。這種理想的教學觀念體現(xiàn)在強調師生互動而非教師主宰課堂，強調幫助學生理解知識而非灌輸知識，強調發(fā)展學生能力而非應付考試。但是，一旦這些理想的教學觀念與現(xiàn)實的教學情境相遇，便不斷受到現(xiàn)實的沖擊，一次又一次的沖擊后，他們心目中理想的教學觀念一點點消退，反差與震顫后，就融合到“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觀念為主流的教學現(xiàn)實中。從懷著改良教學現(xiàn)實的夢想出發(fā)，到趨于保守、適應當前教學現(xiàn)實結束，這一點也被一些研究證實，但我們認為，這并不是教師專業(yè)發(fā)展的結束，而是實習教師必經(jīng)的一段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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