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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戀

時間:2022-08-15 20:41:23 情書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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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戀

 

作者:許行

“你為什么要在日本鬼子的刺刀前,說是我的媳婦呢?”

“因為你打鬼子呀!當時救你只有這一招了……”

“還有呢?”

“救個打鬼子哥,光榮呀!……”

“還有點別的什么原因沒有?”

“你這人真壞,救了你的命還這么磨牙!”她著實打了他一杵子,他笑著把她摟住。

這是他們當年非常甜密的對話。

現(xiàn)在,她已病危,他們又這樣說起來,這已是跨越了時空的溫馨。

她說:“那年我才16歲,不知為什么,一照面就叫你給迷上了,讓我豁出命來也要在刺刀前冒認你……”她蒼白失血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你為什么非要跟我去打游擊?”“打鬼子人人有責。”“可你為什么偏偏跟著我?”“你這個壞蛋,撿個便宜還賣乖!彼执蛄怂蝗f:“自從鬼子刺刀下拉走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父老鄉(xiāng)親都知道,洋鬼子也可給打證明……”他攥著她的手,他們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她的手像一把點燃了的干柴。

唉!幸與不幸往往就在一瞬之間。那天夜里突圍時你拽斷我的后衣襟滾下崖去,我下去摸遍了石縫、草叢,含著淚悄聲呼喚。只要我有一口氣就不能扔下你……直到后衛(wèi)部隊過來我才硬被他們拉走了。那時你是不是昏了過去?半天沒有言語。

終于在一陣沉默之后,她說:“我是摔昏了,可又痛醒了,我聽見你含淚的呼喚,我把嘴唇都咬出了血,我怕你聽見我的呻吟……”“你說啥?”他霍地站了起來。

“我不想叫敵人抓去兩個俘虜。”她說得很平靜很平靜。

他渾身一震,原來如此?

她仍喃喃地說:“不然解放后就會有兩個受審對象,今天就會有一對清潔工!倍F(xiàn)在,她是清潔工,他是縣長。

“!你……”他激動得不能自己,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生死關(guān)頭我認識了你,冒充了你的妻子,又跟你一同去打了游擊。這是天緣,也是我的福份……”“不,你給了我一切,只是苦了你自己……今生今世可怎樣報答你呀?

怎樣報答呀?”他這個縣長,這個男子漢,此時已痛心徹腑,淚雨滂沱。

“你……”她輕聲細語地說,“我還有一個愿望,十多年來就帶著它……”“什么?”她欲言又止,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能說的呢?”“可惜過去我們太傻,太正經(jīng),只追求戰(zhàn)斗的快樂,還沒有做過一次真正的夫妻……我已等了你這些年!”他啞然,事已至今,難道在臨死前這還能彌補嗎?唉!他愧疚萬分。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了。“我想等我們都死之后,骨灰是不是可以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時,其聲細若蚊吟,其情則如湯沸。

他一驚一嘆,如醉如癡,俯下身去頻頻點頭,輕輕吻她。

她感到無比的幸福和恰快,便慢慢閉上了眼睛。

身旁的護士也忍不住大慟。唉!人呵,真太癡情……現(xiàn)在還說這個干啥?

身前人怎管得了身后事?!